父子两个一唱一和好不默契,场面其乐融融。该怎么做无需再问,唐小虎也跟着乐呵起来,压下不合时宜泛起的毛骨悚然融入气氛,这才听高启强淡淡开口道:“你看着办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唐小虎原本只以为朱朝阳太会讨人喜欢,这孩子待在高启强身边并不算久,与长辈的亲密程度却早已远超高晓晨与黄瑶。如今他才发觉,同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,这个不由高启强亲手带大的少年,某种程度上来说却更像从男人身上分割的血肉。一样的指顾从容,一样的不露声色,心也一样的狠。

        正事终于说完,等唐小虎离开了,高启强才拉过身后的少年,叫他去坐男人方才坐过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朱朝阳又带了一沓文件来给他签,一同放在眼前的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礼品袋,黑底上描画着花卉植物的图样,上面印着英文字。“是香薰。”朱朝阳机灵地抢先解释:“高叔叔,您这几天睡眠不好。我听说这个香味可以助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又知道我睡眠不好了?说得好像天天盯着我睡觉一样。”高启强翻开一页纸,视线一行行扫过那些认真勾划的标示,在纸页末尾签字。到底是做过学生会主席的大学生,朱朝阳的文书工作做得尤其精细,连身为女孩的黄瑶都没如此贴心。高启强一边受用,一边又忍不住逗他:“你一天都够忙了,还花这些小姑娘一样的心思,也不嫌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姑娘心思怎么了。”朱朝阳拄着脸咕哝,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,音量却是故意要让大人听清的:“黄瑶姐还是小姑娘呢,她的心思也没见得用在这儿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高启强无声弯起嘴角,故意没答话,就这么晾着他,一页一页把文件签完了才腾出手,慢悠悠地去揉朱朝阳的脑袋。

        做长辈的心里明镜一样,小孩儿这幅委屈作态是在跟他装模作样,正如他也清楚,那天高晓晨不可能无故暴怒,肯定是朱朝阳先说了什么才被烫伤。朱朝阳不怕被他看透,甚至期待他看透,就能懂得少年拿争风吃醋做掩护,正跟他讨一份特殊亲密。这手段不算高明,用来拿捏大人却很有效——高启强向来吃软不吃硬,对朱朝阳的小心思了如指掌,反而更心软爱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委屈上了。瑶瑶原来的活都被你抢了,她还没说什么呢。”高启强把那一摞签过字的纸拍进朱朝阳怀里,又顺势捏捏他的脸,关心一句:“你后背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白天没事。就是洗澡的时候疼,睡觉又痒,这几天我也没睡好。”朱朝阳眉眼耷拉,没精打采演得恰到好处,铺垫着后头蓄谋的提议:“高叔叔,您明早有董事会,从别墅折腾到公司怪远的,要不然……您去我那里住一晚?您给我租的房子,不是离公司近一点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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