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紧握着的掌心渗出血痕,眼前一暗,险些站不稳:
“封住又如何,再打开!十日不够,就二十日,三十日……一日不出来,我就让它一日封不得!”
宵征看着他面上露出前所未有的癫狂神色,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。门达不顾懿旨再次发难,除去要掩盖罪行,也是因为天坑又出了新的变故。自己这般身手前去探查,尚且被当做流民一同冲入天坑下险些丧命。若放任世子拖着这样的身体不计后果去救人,就算把自己赔进去,关中之事也根本不会有任何转机。
他思虑再三,还是将真相和盘托出:
“裂隙……是从里面封死的,从外面再也打不开了……”
沐夜愣住了,脑内一瞬空白。他忽然听不懂宵征说了什么。原来自己一直以来刻意回避忽略的可能性竟成为了唯一既定的事实。什么是百密一疏?就算施救者做了万全的准备,可有人偏偏反水,愿意去堵上唯一的生路,宁以义死,不以苟活。
“世子……生死有命,勉强不来,您千万节哀——世子!”
他瞧着他甩开自己,跌跌撞撞冲出门去了最危险的方向,便抓起佩刀紧随其后跟上。沐夜呆立在深坑边缘,看着源源不断涌向其中的渭水,所有的不甘与愤怒一点点消磨殆尽,最终汇集在嘴角,于苦笑中转瞬而逝。
“不,这不是命……宵征,这不是命……”
万千黎民与千万流民隔岸相对,上位者仅凭一条河便能如此轻易将人推入地狱。为何天下至不公能将关中百姓视若刍狗,而他们即便搭上一切,也无法动摇一丝一毫?
苏九至死,也没有问个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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