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那道门的这头,看着穿过门、走到我面前的江迟,眼泪早就模糊了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全街的人,围在墙边,屏着气,看着我们。

        江迟在我面前,慢慢地,单膝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跪在青石板上,仰头看我。yAn光落在他脸上,把那双总是懒洋洋、慢吞吞的眼睛,照得亮亮的。这个平常话那麽少、什麽事都慢半拍的人,此刻,在全街人的注视下,在那道传了三代人的老墙前,一点都不迟疑地,跪了下来。我看着他,二十年的画面,像走马灯一样,在眼前一幕一幕地闪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人群,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。旺伯的手,抖着捂住了嘴。秀姨已经开始掉眼泪。我爷爷,站在人群最前面,那张苍老的脸上,笑中带泪。

        江迟从口袋里,拿出一个小盒子。打开。里面,是一枚戒指。戒指旁边,还放着——那颗蓝sE的弹珠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七岁那年,滚过墙洞、被他捡走的,那颗蓝sE的大弹珠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颗弹珠,」他说,声音有点抖,「我捡了二十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七岁那年,它从那个洞,滚到我家院子。我把它捡起来,跟你说掉到我家院子的东西,就是我的。」他笑了,「然後我们,打了人生第一场架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天以後,我把这颗弹珠,一直,收在身边。」他说,「搬家的时候,我什麽都可以丢,就是这颗弹珠,我带着。这二十年,不管走到哪,我都带着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因为,」他抬起头,看着我,「捡到它的那一天,我就知道——这个从墙那头,跟我抢弹珠的丫头,我这辈子,是躲不掉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哭得说不出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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