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的十二月末难得放晴。送机那天阳光明晃晃的,照得航站楼的玻璃幕墙白得刺眼,沈倦戴着墨镜站在出发大厅外面,看着贺淮扬从出租车后备箱里拎出行李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次贺淮扬轻装简行,行李袋瘪瘪的,但脖子上多了一条围巾——灰底蓝条纹,被沈倦在出门前亲手绕上去的。沈倦当时站在玄关,踮着脚把围巾在贺淮扬脖子上绕了两圈,打了个松散的结,然后退后半步看了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次不用还了,”沈倦说,“本来就给你买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贺淮扬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那条围巾: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去年冬天,”沈倦伸手把围巾的流苏整理了一下,“本来想寄给你,但没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贺淮扬没说话。他伸手把围巾拉高,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隔着灰色的羊毛面料弯起来,弯成两道温柔的、含笑的弧线。他闷在围巾里说:“那这条围巾比你那幅画还值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倦隔着围巾戳了戳他的脸颊,戳到的全是软软的羊毛:“进去吧,别误机。下次回来试新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贺淮扬笑了一声,隔着围巾弯腰低头,在沈倦唇上印了一下。羊毛蹭过嘴唇的触感很软很暖,带着两个人的呼吸在冷空气里混成的白雾。沈倦闭了一下眼,再睁开的时候贺淮扬已经直起身来,松开围巾露出下半张脸,朝他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我走了,”贺淮扬说,“等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身走向安检口。沈倦站在原地,看着他通过安检通道,弯腰从传送带上拿起随身行李袋。这一次贺淮扬走到通道出口的时候停住了,他转过身来,隔着人群朝沈倦这边看了一眼。然后他扬起手里那张登机牌,朝沈倦挥了挥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倦也抬手挥了挥。他看着贺淮扬的身影最终消失在登机口拐角,然后低头看手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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