姥姥去楼下接热水了,他没想到,颜语会这时候醒来。
颜小南颤巍巍地转过身子,哪怕知道病床上的这个人是他的妈妈也止不住害怕。他们之间没有新闻歌颂的母子情深,只有在一次次殴打后躯体下意识躲避的惶恐。
病床上的女人瘦骨嶙峋,她病了十多年,再好的底子都被蚕食殆尽,无神的瞳孔陷在沧桑干枯的眼眶里,让人不敢直视。
颜小南不敢上前,连她的脸都不敢多看几眼,只在对方无望的眼神注视下,小心翼翼在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“妈妈”。
好在姥姥及时回来,她见情况不对,立刻眼神示意颜小南离开。
老人习惯性地无视了颜小南眼底流露出的脆弱与无助,眼里只有她被折磨得形如枯槁的女儿。
直到走出住院楼,颜小南才将胸中那口憋闷得发苦的气疏散开,随后涌上的是无尽的委屈与难过。
他无法说服自己不去介怀刚刚出门时,姥姥下意识责怪埋怨的眼神。哪怕他什么也没做错,只是站在窗边看了会儿风景,只是很小声地喊了一声妈妈。
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,颜小南抬头,一颗糖落在他手心。
面前的这个医生有些脸生,他看着年轻,脸颊上还有淡淡的褐色雀斑,颜小南想起来了,护士姐姐们叫他刘医生。
不知为何,两人对视之间,刘医生的耳朵慢慢红了起来,他似乎察觉到颜小南目光中的诧异,有些狼狈地转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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