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完澡后我暂时让埃里希坐在床边等吃药,他没穿衣服,脊背微微弯曲,水珠从发丝间滴滴落下。我知道是止痛片终于起作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鞭伤的疼痛他无法安眠,我向贝卡要了两周剂量的止疼片,小拇指壳大小的青色圆形药物,装在不透明的玻璃瓶里,服用后两个小时左右就会起效。每到这时候埃里希都会陷入一种不正常的放松状态,非常温和,甚至有点昏昏沉沉,任我摆布,在完全陷入昏睡之前大概能持续一刻钟左右。我很珍惜这段时光,怀着满腹柔情与爱意照料他,因确信他不会有任何记忆而心满意足。他就像个无法照顾自己的温柔病童,不论说什么都会乖乖照做,毫无保留的依赖于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小麻雀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我才会如此称呼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把你的手给我。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埃里希的手很体面,修长白皙,骨节分明,左手拇指指腹处有道扣动扳机留下的浅色橄榄形伤痕,右手中指的第一关节则是略微粗糙的茧。我抚摸着他略微冰凉的指尖,翻来覆去的把玩儿,好像那是什么新奇珠宝。他就这么靠坐在床边,一声不吭,用那双深沉的绿眼睛看我笨手笨脚试图修剪他的指甲成圆润的弧形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递给他一杯水和几片形状各异的药片儿,他淡淡地扫了一眼,悉数吞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多喝点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又喝了两口,把杯子还给我。“我觉得最近吃了很多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擦干净他唇边的水珠,点点头,“主要是维生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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