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开始达达利亚还会自找借口:听说摩拉克斯正顶着多方压力,推行《保护法》的改版,想必是分身乏术,顾不上他;也可能是时局敏感,摩拉克斯已经为他破了太多律例,不见面才能更好地避嫌。
又或许,真相其实并不复杂,「交情」并不等同于「交易」,不能用天平衡量。达达利亚擅自放上期待,却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对方一定要付以等价的交换。
第二年,新版《保护法》通过,“特殊人群”的人身自由被大大放宽,不用再做尘世间的无名客。消息传来,作为最直接的既得利益者,所有哨兵和向导都在额手称庆,只有达达利亚,在欢欣的人群中沉默得像个异类。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:如无意外,他和摩拉克斯不会再有任何交集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很单纯,两条直线无论再怎么转动朝向,最终只能相交于一点——剧目至此已画上句号,此后只剩渐行渐远的分道扬镳。
摩拉克斯的声名触及前所未有的顶点,达达利亚的期待也沉至最底,终于在旁人日复一日、经久不衰的歌颂中,化为失望透顶的厌恨。
摩拉克斯撒了谎,璃月和至冬明明没有区别。带走他,安排他,然后放手不管,比丢弃玩具更随意。大概摩拉克斯选择救下达达利亚,也只因向导的天性驱使,不论将少年换作是谁都一样,一样毫不犹豫地救下,一样毫无留恋地离开。
但是做人不能不讲良心,他们之间还有一道契约,等着达达利亚偿还。没关系,他想,这是我自己的选择,当然不用征得谁的同意,总有一天……
……总有一天,摩拉克斯死了。
交集没用,期待没用,玩笑般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的契约没用,什么都没用。摩拉克斯亲手搭建的世界又被他亲自拆毁,命运以同样的手法戏弄了达达利亚两次,他一厢情愿,一意孤行,愚人般等过一年又一年,怎么也想不到,在他的荒诞人生里,摩拉克斯扮演的其实不是埃斯梅拉达,而是到谢幕都不会登场的戈多。
钟离不是戈多。
“手,”甫一开口,达达利亚才发觉自己嗓子哑了,“可以松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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