达达利亚嘴上说不愿意屈尊给他当狗,可反摆他一道时,又大张旗鼓地顶着他的名号招摇过市,玩得好一手偷天换日。钟离在餐桌上收到那几条消息时,甚至有一瞬想笑。
他心情不妙,康奈尔自然也别想捞得什么好下场。事已至此,钟离也无需再装纯良。十二个全副武装的精英,连同康奈尔本人在内,在向导的精神压迫下,原地石化成了十三尊任人宰割的雕塑。
方才还口出狂言的康奈尔现在连张嘴都做不到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钟离慢慢吃净最后一道甜点,旋即站起身,随手拨开挡路的枪口,走到哨兵面前,俯身抽走了他夹在内襟的邀请函。
礼尚往来,钟离也取出一方黑底烫金的名片,贴着康奈尔突突直跳的颈动脉,塞进了他的领口。
“多谢款待,”璃月人礼数周全,朝他微一颔首,“期待明日与您再晤。”
成排的冲锋枪像哑火的礼炮,随着满额冷汗的主人们一起目送钟离施然离去。
回程途中,钟离一路无话,驾驶位的甘雨自后视镜瞄他,今日明明按计划拿到了邀请函,可钟离显然并不开怀。她不知内情,问钟离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,她愿意代为解决。钟离回过神,知道她所言的“解决”是指扛着RPG物理消愁,遂开口拒绝了——达达利亚虽行事过分,但罪不至死,暂且没必要用上火箭炮来教训。
再者,甘雨就算轰他千遍万遍,也改变不了木已成舟的事实。康奈尔是会所对外交流的窗口,达达利亚今日一刀虽没劈在七寸上,却也够狠够疼,足以激起他们的敌意与戒备。被一举推上浪尖的钟离此后要想不落下风,只能强硬到底,还要搭上足够吸引人的筹码,才能换得再次和对面坐回谈判桌前的机会。否则一旦露出疲态,康奈尔及会所背后的势力将立刻反扑,届时还能否像今晚这般全身而退就难说了。
这柄被外界冠以“白银”之称的利刃甫一出鞘,就把钟离的后路斩了个一干二净,逼得他今后只能进,不能退。好在达达利亚并未把事情做绝:徒留的一线虽是险途,却也能通向终点。至于半途会不会失足跌落,那就要看钟离的本事了。
这契约之内的出格手段刚好卡在钟离的底线附近,难以界定性质的恶劣程度。倘若钟离不是那个受害者,他说不定会夸上一句年轻意气,性情中人。可现在他只感到手痒,迫切地需要拎起一件趁手工具,磨去这刺人的棱角。
电梯叮的一声,顶层到了。钟离走到房前刷卡开门,未等抬步,先被扔在门口的外套挡住了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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