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是公平的,进化伴生诅咒,这类特殊人群在掌握超能力的同时,失控的风险也成倍增加,塔因此应运而生。塔即是监狱,又是堡垒,一旦出现新的觉醒者,塔会立即对他们执行强制收容,并将过往档案全部封存。

        对凡人世界而言,哨兵和向导是「不存在的存在」。

        新生的哨兵还未学会封闭超常敏锐的五感,为了避免接触过多刺激原,也为了躲开塔无处不在的监控,摩拉克斯决定不住旅店,夜晚将车子熄火停在路边,等天亮再重新出发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贾克斯对这段旅程的记忆很模糊,他的伤势加重,高烧不断,被脑海中反复播放的记忆片段折磨得冷汗淋淋,在幻觉中产生通感。虚构的世界中天地错乱,日月颠倒,万物被飓风卷上头顶的雪原,树木向上扎根,向下生长。只有阿贾克斯被引力遗弃,溺于星海,不得上浮,求生的本能迫使他四处乱抓,却被赤红的枝桠烫得缩回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哨兵即将崩塌的精神图景里,阴冷是一种痛觉,而恐惧是有形的实体,水草般缠上他的腿弯,阿贾克斯低头望去,脚下倒置的宫殿中有四具碳化的人形,正一齐向他挥手致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死亡如甜美的果实,引诱他放弃无谓的挣扎,采撷永恒的解脱。那里有我想见的人,他想,那才是我该去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海水渐渐漫过口鼻,阿贾克斯垂下求救的手。下一秒,浪潮袭来,将头重脚轻的他拍到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贾克斯咳得昏天黑地,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后心,少年翻过身,狼狈地仰躺在地:你怎么在这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了将他从星海中拉起,摩拉克斯的长袍被打湿大半,点点晶沙正顺着他的脸颊滑落:我是向导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贾克斯移开目光,看着已被大火吞噬的穹顶,燃烧的断木如流星般砸向水面,掀起蔽日的巨浪:你快走吧,这里要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你的情况比我预想的更糟,摩拉克斯环顾四周,你得了神游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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