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你的过去,”钟离笑了笑,把他平稳地放到岸边,“已经逝去的就别太在意了,你仍是你,我仍是我,此刻尚能相遇,这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天使的羽翼忘了收回去,边缘落下星点的微芒,驱散了血月晦暗的红光。达达利亚看着浸在河水里的钟离,魔王的全身被黑气缭绕,那是人间的咒怨凝为实体,正一刻不停地向他体内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怎么能不在意,这一切都因达达利亚而起,如果不是他,钟离现在依然是光耀晨星,是一人之下的大天使长,不必受任何苦楚,也不必饮鸩止渴般借助冥河镇痛,汲取一点聊胜于无的慰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不是很难过?”达达利亚坐在岸边,看着面如金纸的钟离,恨不能以身代受,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会呢?我不难过,小家伙。”钟离反而神情平静,好似生受极刑的另有其人,“过去他们追捧的并不是我,而是光耀晨星的名号;现在他们痛恨的也不是我,而是一个虚构的幻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必为我惋惜那些冠冕堂皇,”钟离好似读懂了达达利亚的所思所想,先一步抚平天使的遗憾,“声名水上书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你在受苦,”达达利亚说,“你本来可以不用遭受这些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力过,达达利亚改变不了过去,没法推翻耶和华,也不能代钟离完成他的使命,于一夜之间清空地狱、拯救众生。他什么都做不了,甚至都不能给钟离一个拥抱。冥河会吞噬所有生命,达达利亚知道,钟离不会让他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生者当知其苦,感过、尝过后,才有资格选择去拯救,”钟离说着,捧起河水,又看着它从指缝流逝,归于来处,“再者,也并非全是苦难,终归留住了一些,不是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达达利亚怔怔问他:“留住了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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